采访对象是三位常驻横店的群演,入行时间从一年到六年不等。他们不愿意透露姓名,这在行业里很常见——群演的名字出现在片尾字幕里的机会不多,但被同行记住「不好用」的代价却很大。

03:40 起床,先看群里的通告

通告通常在通宵前发到群里,写到具体几点集合、穿什么、带不带身份证。但通告会改,这是所有人都习惯的事。阿凯说他见过最夸张的一次,集合时间从凌晨三点改到中午十一点,改了三轮,群里没人抱怨,因为抱怨也没用。

04:30 集合点签到,领服装和餐票

签到时用的是纸质表格,领到的东西通常包括一套服装、一张餐票和一个号码牌。号码牌决定你今天站哪儿——这是整份工作里最像抽签的环节。古装戏的服装往往是共用的,夏天穿冬装、冬天穿单衣都是常态。

06:00 第一次化妆与站位

群演化妆是流水线作业,一个化妆师面前排二三十人,平均每人不到一分钟。化完妆进入现场,副导演开始排位。排位决定了你今天的体力消耗:站在前排的可能要反复走位,站在后排的可能一整天只是背景。

群演最怕的不是累,是「等一天没拍到」。没拍到就没有超时费,一天就白等了。

午休时段,群众演员坐在片场巷子里的小马扎上捧着保温杯
等待是这份工作的主旋律。一整天里,真正被镜头拍到的可能只有十几分钟。

12:20 盒饭时间,也是信息交换时间

午饭通常是盒饭,两荤一素,二十分钟吃完。这段时间是片场信息流动最快的时候:哪个组今天超时了,哪个组明天要雨戏需要更多群演,哪条街今天封路——这些信息决定了接下来几天的排班。

14:00–19:00 真正的拍摄时段

下午是主要拍摄时段。同一个镜头反复拍十几条是常态,原因往往和演员无关:可能是远处的车声,可能是光变了,可能是道具位置不对。群演要做的就是每次重来都保持同样的状态。这件听起来简单的事,一天重复几十次之后就不简单了。

22:30 收工与结算

收工时间取决于当天的进度。如果超过约定的工作时长,会有超时补贴;如果因为天气等原因提前收工,当天的收入会相应减少。结算多是次日统一发放,阿凯说这份工作最大的不确定性就是「不知道这个月能接多少天」。

三个他们说得最多的词

  • 「等」——一天里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在等待,这是工作的一部分。
  • 「稳」——不需要演技多好,但必须每次都一样,不能出错。
  • 「攒」——攒天数、攒口碑、攒和副导演的熟悉度,下一部戏才有机会被优先叫上。

采访结束的时候,第二天的通告已经发到了群里。第二天集合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分,比今天早二十分钟。